認罪也能翻案？拆解案件 5 判決：為何「非自願招認」不能成為定罪證據？

在影視劇中，我們常看到被告在壓力下承認控罪。但在現實的香港法律體系中，一份「招認」（Confession）是否能成為呈堂證供，關鍵不在於內容是否精彩，而在於它是否「自願」。

近期高等法院的一宗上訴判決（HCMA 333/2025）引起廣泛關注：一名男子在教會牧師的嚴厲質問下承認落毒，原審被判監禁兩年，但最終卻因招認的「自願性」存疑而獲撤銷定罪。

1. 案件背景：飯盒落毒與教會「審問」

案情回顧：

一名男子被指控在女同事（亦是教會牧師之女）的飯盒中加入亞硝酸鈉，導致對方中毒送院。事後，受害人的牧師父親在教會組織了一場聚會，在沒有律師或警方在場的情況下，對該男子進行了長時間的質問。

在聚會錄音中，該男子承認為了「給個教訓」而落毒。原審裁判官據此判處其「意圖損害而施用毒藥罪」罪名成立，判監兩年。

2. 法律核心：什麼是「自願招認」？

根據香港刑事法律，控方若要將被告的招認呈堂，必須證明該招認是自願（Voluntary）作出的。這意味著招認不能是因為：

• 權力人士的威脅或利誘（Threats or Inducements by a person in authority）
• 欺壓行為（Oppression）

本案爭議點：

雖然牧師並非警察或執法人員，但他在聚會中多次使用威嚇性言詞，例如：

• 「我未信耶穌一定砌你，你起碼斷幾條骨。」
• 「你講半句假話，準備洗定個八月十五去坐監。」
• 「我而家已經有能力令到你坐監。」

3. 高等法院判決：威嚇下的招認無效

高等法院法官在重審後指出，儘管牧師未必被界定為法律上的「權力人士」，但他在聚會中持續施加壓力，環境如同「審問」。

法官判決理由：

1. 環境壓力： 被告當時孤身一人面對受害人的多名親友，心理壓力極大。
2. 威嚇言論： 牧師的言論顯然會令被告感到驚慌，甚至擔心遭受暴力對待。
3. 證據鏈斷裂： 由於這份招認被裁定為「非自願」而剔除，且案中缺乏其他直接證據證明被告落毒，最終裁定上訴得直，撤銷定罪。

4. 判刑原則：最高刑罰的適用性

法官在判詞中還提到了一個重要的法律原則：最高刑罰（如本案的兩年監禁）僅適用於同類罪行中最嚴重的情節。

本案雖然性質嚴重，但並未涉及周詳預謀、多人受害或永久性損傷，因此原審直接判處最高刑罰在程序與原則上均有商榷餘地。

⚖️ 給大眾的法律錦囊

1. 保持緘默權： 在面對非執法人員的私下「審問」時，你有權保持緘默。
2. 招認不等於定罪： 如果招認是在被誤導、恐嚇或欺壓下作出的，法律上可能被視為無效。
3. 尋求專業法律意見： 刑事案件涉及複雜的證據法，第一時間諮詢律師至關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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